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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造地设江山文学网

时间:2019-07-13 10:14:10 来源:互联网 阅读:0次

“人家辛苦了半年,好不容易养大养肥的老公鸡,就被你个龟孙捉去了!你讲良心不讲?!啊!龟孙!那鸡肉吃着可香吧?啊!吃吧!吃死你个王八羔子!”安伯母站在自家的平房上,一边骂,一边脱去老棉袄。日头已升上来,她的额头渗出密密的汗,脸颊泛红,眼里透着恶毒,双手叉在腰上,象个。  安伯母终于骂累了,嗓子有些沙哑,她在房上坐下来,拉下头顶的毛巾,擦汗、揩嘴、呼扇、喘气,眼睛却斜勾着强的院子。她不敢肯定,但却觉得七八成的可能是强偷的,因为她总见强偷人家的菜。  强的名字叫王x强,中间那个字大家已经忘了,也没有必要再想起,都称呼他一个字强,尽管这村里还有志强、国强、伟强等诸如此类的强,但只要有人说了一个单字强,大家便知道指的是他。有时,人们谈论起他,觉得不寻常,就会带着诡秘的笑,庄重的提起他的姓,说人家王强啊,如何如何。  强是个老光棍,三四十岁,黑脸庞,矮个子,他爹早死了,母亲早已改嫁,一个人住在那三间老瓦房里,不过,原先也有个弟弟跟他住一块。  强的弟弟,虽然和强是一个娘生的,却比强好看,白白净净的,据说这是因为他们的父亲不是同一个人。虽然弟兄俩德性差不多,但是弟弟长得白净,给人的印象就好,一样的木讷,放在强身上却是讨厌,但弟弟给人的印象却是温驯可爱,就连木木地笑一下,也让人觉出许多细腻的情意来,再加上年龄也不大,于是就有人看上了,结了婚,强住在瓦房东头那间,弟弟两口住在西头那间。然而,强的弟媳妇过门没几天,就炸了窝,因为强在弟弟卧室的墙上挖了个洞。  强的弟媳妇,是个健全而且非常健康的女人,她在言行上属泼妇,精神上是玉女,被大伯子偷窥是她莫大的亵渎,而对这种亵渎进行彻底地批判又是她不可推卸的职责和荣耀,她以她的音量大闹数天,直到全村人都知道后才决定搬出去。  这下,刚有些喜气的家又空了,只剩下强一个人,冷清、孤寂。不过,这样也好,省得在面前晃着让他眼馋。  强所在的村子是经济较好一点的农村,虽说大钱不好挣,可活命还是容易的。地是平展展的地,种的时候有播种机来,收的时候有收割机来,花几个钱就行了。一年四季分明,有冷有热,有干有湿,却不成灾,还算风调雨顺。田好种,有粮吃,只要有力气,到周边的大小企业做活,也能挣些零用钱。看着大家风风火火忙着挣钱,强却有些木然,他觉得人活着就是活着,钱多钱少一个样,强是个哲学家。  过年了,大家都办年货,吃饺子,强一个人也吃饺子,叮叮当当,剁馅、和面,不过在包的时候,强对饺子的形状做了艺术改动。  这天,天好,一户人家把麻将桌搬到大门口,有人坐着打,有人站着看,强也看,这时强的一个亲戚来了(他还有亲戚?),是个孩子,对于强这号亲戚,大人都懒得来,派个孩子来走走过场。强也不放在心上,扭过头对孩子说,你去家吧,门没锁,桌上有半个饺子,你吃了不够,柜子里还有一个整的,说完又扭过头看牌。旁人听得希奇,便也到强家,只见那饺子足有一尺来长,跟条鱼似的,两头翘翘,横在大碗里。  农忙时,强也像其他农人一样忙几天;农闲时也进城打些短工,强会些木工,瓦工。累了,就不干了,回家,一个人吃了睡,睡了吃,干活的时候,总想睡,不想干活,有时间睡了,却又不瞌睡了。清晨,强早早地就起来了,坐在村头的土堆上,觉得空气有点凉,总是木木的脑子也不太木了,看着日头一点点爬高,哪儿都是金光,他那蜡块般地脑壳里似乎也注入了一丝类似喜悦的东西,究竟是什么,他却不大清楚,也不想清楚。  农民除了种责任田之外,还有自留地,就是菜地。勤快人拾掇地好,自留地里总是有绿油油的各样的菜,强却觉得麻烦,他的自留地里草比菜多。中午,下面条,想放个菜叶,强就到人家地里拽一把,一把菜叶算什么,不能算偷。  晚上,强睡不着,出门溜达,两条腿把他送到村头。天上,月亮,弯弯细细,星星,有几颗,轻风拂动树叶,沙沙作响,地里,禾苗筷子般高。远处,大路上,一个苗条女子骑着自行车,忽然,链子掉了,停下,弯腰修理。这边,强的腰仿佛被一只手拿住了,直直地就过去了,顾不得禾苗绊腿,土坷垃硌脚。姑娘的车修好了,直起身骑上走了,消失了。强立定站住,又一阵风来,强的心头有些遗憾,有些失落,有些轻松。  第二天,有人问强,昨晚在地头干吗呢?强不作声,又有人说,强想看看庄稼长得咋样!  有段时间,强去城里做工,认识个女人,要跟他过,他就把她领回了家,没几天,女人跑了,带走了他那并不多的积蓄。  村里人见到强,就故意问强,女人呢?  强谁也不搭理,他的表情一向都是严肃的,现在更严肃。不过,他的心里和往常没什么太多的不同,女人去了就去了吧,因为他不知道真正的喜悦是什么滋味,所以也没有太多痛感。  渐渐地,村人把那女人淡忘了,强好像也淡忘了。强有时想找人说话,却没人愿意跟他多聊,人们只愿拿他开玩笑,取笑他,姑娘们看见他远远地就绕开了,倘若躲不开,走了对面,强会主动打个招呼,问声好,他没有恶意,姑娘却惶惶地点头,战战兢兢地靠边过去。  强所在的生产队离城近,地面金贵,谁当了队长,都大捞油水。老队长是只老狐狸,手里有点权,又有两个虎狼儿子,便欺压邻里,侵占集体财产,等他把坏事做绝了,队里群众集体上告,终于,上级组织出面,要重新选举队长。老队长这下慌了神,开始拉选票,他的两个儿子提些礼物,找到了强,强有些高兴,感到了重视。  虽然强选了老队长,可老队长还是处于劣势,落选了,有关机关开始查他的帐,他的两个儿子,满心怒火无处发泄,正好碰上强,就把强按倒在地,痛打一顿。新队长刚上任,正忙着呢,似乎不知道强挨打,不过,即便他知道也没啥,强跟他有什么关系呢?  刚挨打那几天,强满心都是愤懑和悲伤,却无人可以倾诉,只有独自向隅而泣。不过,过了一段时间,就没什么了。时间真是好东西,可以让人忘记所有的痛苦和不愉快。  人只有在牙痛的时候才感觉到那颗牙的存在。强想要个女人,却没有,越是没有越觉得女人重要,一个男人活了几十几了,连个老婆都没有,的确没用,不怪人瞧不起。  村里有户人家修理院墙和大门,叫了几个邻居,也叫了强。干完活,主人家备了酒菜,喝了酒。强的话就多了,因为他今天出了力,主人家也有听他诉说的义务。强说以前他在城里干活时,有个开出租车的女的老是叫他,还有个开小卖部的女的,也总是对他很热情,那时他不愿意,要是他愿意的话,现在孩子都多大了。主人家不住地点头,旁边的人不住地笑,强越说越起劲,直到眼泪扑簌簌掉下来。    传媒报道上总是说,我们伟大祖国的社会主义建设正在快速前进,可穷得叮当响的地方还是有的。哑巴就生在这样的山沟里。地方不管再穷,女的总是能找到婆家的,可哑巴却没能嫁出去。父母疼她,想给她找个人好又有饭吃的主儿,可这样的人家,又看不上哑巴,就这样,哑巴都三十岁了,爹妈也过世了,还没有合适的人家。  哑巴有个姨妈,是个好命的人,出了山,远嫁千里之外,听说邻村有个叫强的人,便想到了外甥女。  哑巴跟了强,是真的,还领了结婚证。  哑巴来时穿的衣服,不能叫衣服,只能叫布片,还有洞洞,这不是赶新潮,是贫穷的见证。强在赶会时给哑巴买了几件衣裳,式样说不上新潮,姑娘们是不肯穿的,不过布料还可以,左邻右舍的婶子大娘到强家,哑巴就扯着自己的衣襟啊啊地叫。  哑巴不算老,可也实在不年轻了,艰辛的山地生活使她的脸像放了多天的苹果,可强不在乎,有哑巴的真心,强就快活。强选择了一个适合自己的职业:捡破烂。强每天出去,除了捡可以卖钱的废品外,还捡了许多砖头,强为自己的老瓦房圈了一圈墙,还做了一个栅门,这是他的家,不可侵犯的家。  哑巴是个会持家的人,原先强那猪窝一样的家,有了哑巴,里外干净整齐。晴好天,太阳照在门前光光的地上,打开堂屋门,又照进门里一块儿,屋里哪儿都光灿灿的。    强的母亲是个没有德性的人,十年前别人用了她一块木板,十年后,她还能撒泼打滚地去要十块钱。自从丈夫死后,她就出去了,一年难得见她回来一两次。这个女人心气高,虽然无才无德,吃喝穿戴却非常讲究。这么多年了,谁也说不清她跟了多少男人,但不外乎两种情况:一种是男人眼睛好使一些,及早发现她的本质,赶她走;另一种就是钱财被她挥霍干净后,又被她一脚踢开。年过半百的人了,说话还用十八岁少女撒娇的腔调,坐在你面前,你感觉那不是活人,而是一堆发酸的烂肉。她不积德,老了,得了中风,被人送回到强的身边。  婆母中风在床,大小便失禁,哑巴却毫不嫌弃,被褥衣物永远干净,热腾腾的饭菜按是送到面前。而老太婆是吃香喝辣惯了的人,没有肉吃豆腐已是勉强,倘若连豆腐也没有,只吃青菜下饭便不能接受,拍着床边嗷嗷直叫,那叫声穿过屋顶,在村子上空回荡,如同狼嗥,令村人惊心,不过时间长了,就习惯了,有人说,她还不如死了好,自己不受那罪了,也不连累人家哑巴。  有一天,人们忽然想起好几天没听到狼叫了,是不是快死了,就有人到强家去探望。原来老太婆的病好转了,会说话了,在别人的帮助下也可以活动了,正坐在院里晒太阳呢。  医生交待要病人多活动,人们每天都能看到强或哑巴搀着那老不死的在村里转圈,村里常有因为儿女不孝顺父母而闹不愉快的事,可强和哑巴的孝敬却令人感慨,有人说人家强和哑吧够不容易的了,这老太婆也为自己积点德,赶紧死了吧。于是老太婆很快就死了,原因是得了流感,导致病情加重,中风这种病是经不起反复的。  老太婆死了,虽然也有人可怜强和哑巴跑来帮忙办丧事,譬如安伯母,可来烧纸吊唁的,却没几个,因为生前不积德,人们对她的厌恶并不因为她生命的终止而消失。强却不能接受,以前不管谁家有红白喜事,他都去帮忙,尽管有蹭吃蹭喝的嫌隙,可那也是个人情啊,强与人论及此事时,显得愤愤然。  当然,那样的母亲,生前没有给强多少的幸福和温暖,死后也不会留下太久的悲哀。强顾不得悲伤,强太忙了,强要拣破烂,强要种庄稼,强还要请教别人各种青菜的种法――自留地里随便动动手就有的菜吃了,老拽别人家的也说不过去。  吃过晚饭,乘凉,村里那些识字不多却博学强辩的人就会聚在一起争论国家大事。强有时也会附和两句,不过总的来说,强的话并不多。他没有敏感的神经,善感的心灵,幸福和喜悦所带来的安宁泯除了他心头倾诉的欲望。强不爱说话,哑巴不会说话,他俩在一起刚刚好,刚刚好。  这天晚上,停电了,看电视,打麻将的人都从屋子里出来了。又圆又亮的大月亮傻乎乎地笑在青天上,树影,屋影,明晰,泼墨,孩子们拖着身影奔跑,嬉戏。强和哑巴并肩坐在树下青石上。有人拿起一块石头,塞到哑巴手里,又指指强,让她砸强,哑巴却将石头向那人掷去,一阵哄笑,强也笑,呵呵,你们还逗她哩,呵呵。  强的老瓦房,不,应该是强和哑巴的老瓦房,在村子的里面,那是他们的家。在他们左边的那户,主人性情洒脱,生来善舞,在自家客厅里装个舞厅里才用得着的大彩灯,夜夜笙歌;右边的那家,主人爱打麻将,每日里人声、洗牌声,声声不绝;前边的那户,为了弟兄分家和赡养父母吵个没完;后边的那户,又因为婚外恋闹离婚而焦头烂额。强对这一切早已熟视无睹,哑巴则既听不见也不能评价,当然也没这个必要。  强留下哑巴,就是为了生理的满足,人伦的幸福,图个人气;哑巴找强就是为了摆脱那种衣食无着的艰辛生活,为了吃得饱,穿得暖,为了有个指靠。先人说过,食色,性也。哑巴与强,一个为食,一个为色,他们的结合是天成的。  日头已经老高,哑巴送强出门,回来后,又在院里洒些小米,看那些绒球小鸡争来抢去,又抬头看看那个栅门,门外的世界,无论怎样都跟她没有太大的关系,这个院子才是她的王国,在这里,她是至高无上的主人。 共 4685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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